半夏小說

第108章洞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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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四,林家高朋滿座,賓客賀喜之聲此起彼伏,接連不斷。

縱使所有人都明白,林員外是因時日不多才匆匆安排女兒嫁人的,可為了讓林員外高興,賓客們都将心思放在了一對兒新人上,面帶賀喜笑容,不忍去想這場婚事之後的凄涼。

林員外煥然一新,精神抖擻,紅光滿面地坐于主座,笑看着顧三牽引嚕嚕進門。

新郎新娘都是一身大紅喜服。顧三挺拔英俊,嚕嚕嬌小依人,真是越看越滿意。

這是他親自給女兒挑的贅婿,他相信,将來顧三定會對女兒很好的。

林員外微笑,輕輕颔首。

傧相見了,待一對兒新人在堂前站定,朗聲贊禮:“吉時已到,一拜天地!”

顧三忍不住唇角上揚。

雖然他也因老爺子的身體心情沉重,但能光明正大地娶到嚕嚕,娶她做自己的媳婦,他還是很高興很滿足。他的傻貓,他苦苦追了那麽久的傻貓,終于願意嫁給他了。

拜高堂時,顧三在心底鄭重向老爺子許諾,他顧三說到做到,一輩子都會對嚕嚕好。

與顧三的激動喜悅相比,嚕嚕只覺得新奇,新奇于頭上的首飾發冠,身上的大紅裙子,還有手中握着的繡球。然後,她乖乖按照櫻桃甜杏昨天教她那般行禮,這樣就算是娶顧三做贅婿了嗎?

滿腹疑惑中,她被顧三牽着,去了那座專屬于她和顧三的小院。

老族長說了,她成了親,就不能再住在他後面的院子裏。

可老族長的病還沒有好,嚕嚕不想跟顧三睡一塊兒,她要去陪着老族長。

嚕嚕不懂老族長這次到底生了什麽病,但她看出來了,從丫鬟小厮們的臉色,從常遇小心翼翼的侍奉,她都知道,老族長的病很嚴重,比以前都嚴重。

心裏有種莫名的害怕,一刻看不見老族長,嚕嚕就怕老族長會丢下她。

正想着,頭頂紅蓋頭忽然被人掀開了,她擡頭,對上顧三明亮含笑的眼睛。

嚕嚕不由看呆了。今天的顧三,真好看。

她呆,顧三比她更呆。

兩人一個站着,一個坐着,你看我我看你,渾然忘了旁邊的喜娘等人。

“姑爺?姑爺,咱們快點吧,前頭還等着你過去敬酒呢!”喜娘見慣了新郎這種熊樣,好心等了一會兒才笑着出聲提醒。

顧三回過神,卻半點尴尬都沒有,手上依照喜娘的指揮動作着,目光還是黏在嚕嚕臉上,半刻都不肯離開。他從來沒見過嚕嚕上妝後的樣子,現在的她,眉眼清麗,粉腮朱唇,美豔不似凡人。

是啊,她本來就不是凡人。

趁着交杯同飲的空隙,顧三悄悄朝嚕嚕細白的耳朵裏吹了口氣:“在這兒乖乖等着我。”說完,他往她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。嚕嚕愣住,顧三哈哈大笑,起身,在丫鬟喜娘的目瞪口呆中揚長而去。老爺子病重,今晚他當然不會做什麽,可一想到以後就能天天都抱着她睡覺了,顧三就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。

嚕嚕摸摸被他親過的地方,也傻傻地笑了。顧三成了她的贅婿,她身邊又多了一個男人。

喜娘忙完就去了前頭。櫻桃丫鬟幫嚕嚕卸下發髻上一應首飾,替她洗手淨面,便退到外屋守着。老爺說了,不準大小姐再偷偷溜回上房去。

有她們攔着,嚕嚕想走也走不了,只好氣呼呼地倒在炕上睡覺。一大早就被她們叫醒上下擺弄,她好困啊。

睡着睡着,不知道過了多久,臉上忽然有點癢。

有人在摸她。

嚕嚕慢慢睜開了眼睛。

第一眼看見的,是紗窗外面。天已經暗了,有模糊不清的聲音飄了進來。

剛剛還摸她的手離開了,嚕嚕扭頭,瞧見一襲淺灰衫子,再往上看,是先生白皙俊美的臉龐。

他立在炕沿前,對着她笑呢。

嚕嚕茫然地看着這個好看的男人,迷迷糊糊的,有種做夢的感覺。

她好像很久都沒有距離先生這樣近了。

上次親近,先生兇她打她掐她,他那麽不喜歡她,又怎麽會對她笑?

嚕嚕揉了揉眼睛。

“睡飽了?”宋言沒忍住,擡起手,想去握住她的小拳頭。

嚕嚕瞳孔一縮,本能地扭開頭,迅速起身,滿眼防備地盯着他。

宋言的手就頓在了那裏。他皺眉看向學生,卻見學生緊緊貼着牆壁,瞪着他道:“不許你掐我!”

宋言臉上頓時一陣青紅變幻。

他生氣。他對她隐忍了那麽多,跟她表白過心跡,親手給她熬過甜湯,她竟然還懷疑他?

可怒火很快又變成了自責。

他的确掐過她。

她是貓女,是從另一方世界來的。她見過同伴被人掐死,那次他掐她,她肯定很害怕吧?

如今,一直被她視為同族視為親人的林員外要去了,這裏就剩她一個人,可憐地讓他心疼,心疼得他都忘了害怕。怕什麽?他是怕貓,可她現在是人啊。

“過來,先生有話問你。你放心,我再也不打你了。”他朝她溫柔地笑,示意她到炕沿這邊來。

嚕嚕沒有動。

宋言無奈,從袖口裏摸出一個小油紙包。

嚕嚕眼睛一亮,立即跪着爬了過來。

她穿着繁瑣的大紅嫁衣,滿頭青絲柔順垂下,有幾縷散在肩頭。燦爛的紅襯着烏亮的黑,竟是說不出來的妖冶惑人。

她從他手裏搶過油紙包,他緊緊抱住了她。

“你不是說不要贅婿嗎?為何願意嫁給顧三?”宋言下巴搭在她肩頭,閉上眼睛,聞她發香。

得知顧三來提親時,他不甘心,沖動地想去告訴林員外,他要娶她。

他不用她改變心意了,他來改。

學生是貓,她跟他們不一樣,他不能用那些規矩要求她。如果說之前他還在猶豫,但看見她趴在林員外身上哭得那樣傷心,得知林員外很快就要離開人世,她會成為真正的孤兒,宋言就再也不想逼她了。五個就五個,既然常遇能做到,他也能做到。現在提出來,把贅婿的名頭從顧三手裏搶過來,至少他能做她名義上的丈夫。

但常遇攔住了他。常遇說,顧三願意抛棄祖姓永不歸宗,願意所出子女都姓林,他宋言能做到嗎?常遇說,大小姐是心甘情願嫁給顧三的,他宋言想提親,那就先求得大小姐的同意。常遇還說,顧三是林員外親自看中的贅婿,此事已成定局,林員外現在不能太激動,他不希望他宋言再給林家添亂。

宋言死心了。

子女都姓林,他做不到。他是宋家獨子,父母去世時千叮咛萬囑咐讓他早點娶妻生子,繼承宋家香火。他不娶妻也就罷了,若是有了孩子卻不能姓宋,一個都不能,他太對不起二老。就憑這一點,他服了顧三。再者,常遇的話也有道理,眼下林員外确實經不起折騰。

他只是有點不甘心。學生說過不要贅婿的,為何就答應顧三了?

常遇不肯告訴他,讓他自己問。

問完了,宋言緊張地等着學生回答。

可耳邊只有她吃魚乾的聲音,清清脆脆,嚼得真香。

宋言嘆口氣,直起身,見她吃完了,才扶着她肩膀又問了一遍。

嚕嚕舔舔嘴唇道:“因為顧三對我好啊,他願意做我的男人,還說只要他當了贅婿,就能天天陪着我。”

宋言黯然。原來顧三也答應了,他比顧三晚了一步。

他不說話,嚕嚕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袖口處。不知道先生還有沒有,今天老族長都沒給她魚乾吃。

她悄悄摸向他的袖子,嘴饞的小模樣,半點都沒有變。

這段日子被他刻意藏于心底的想念突然就湧了上來,如決堤之水,翻騰而至。

宋言猛然抱住嚕嚕,托起她下巴:“上次吵架之後,你有沒有想過我?”

嚕嚕愣了一下,眨眨眼睛,很誠實地道:“沒有。”他那麽壞,她想他做什麽?

“為什麽不想我?你不喜歡我了?”宋言心裏一緊,不甘心地追問。

“先生掐我,罵我是妖物,是先生先不喜歡我的。”嚕嚕耷拉下腦袋,委屈地控訴道。

看看她撅起來的小嘴,再看看她繞來繞去的手指,宋言心柔似水。他将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,不讓她看他,頓了會兒,紅着臉道:“那我也答應做你的男人……之一,以後一直都對你好,你,還喜歡先生嗎?”

先生願意了?

嚕嚕驚訝地瞪大眼睛,想擡頭看他,後腦勺卻被男人緊緊按着,于是她只能貼着他胸口,聽他咚咚咚的心跳聲。

“先生……”她撐着他的腰,想起來。

“回答我,你還喜歡先生嗎?”宋言一邊親她的腦頂,一邊不安地問。他怕自己錯過。他沒有常遇對她的千依百順,沒有裴策對她的溫柔寵溺,沒有顧三對她的義無反顧。除了那些吃的,他是對她最壞的那個。剛剛聽她親口說不想他,現在她又想脫離他的懷抱,宋言心裏真的沒有底氣。

喜歡嗎?

怎麽會不喜歡?

嚕嚕哭着環住他腰:“喜歡,我喜歡先生!那先生以後都要對我好,不許再兇我了!不許你打我手心,不許你戳我肚子,也不許你罵我訓我,不許你不喜歡我的尾巴不喜歡我的貓身,也不許你再掐我!”

要求真多啊!

宋言卻忍不住笑了,他什麽時候不喜歡她的貓身了?他只是害怕而已。

他将跪在炕沿前的小女人往上提了提,捧着她紅紅的臉頰,目光專注:“好,先生都答應你。不過,沒有我的同意,你不能擅自在我面前貓叫,不能露出貓……不能再變成貓然後跑到我那裏偷東西吃,知道嗎?對了,那次你跟裴策回了鎮子,是不是又去偷我的魚乾了?”

又被先生發現了!

嚕嚕臉蛋通紅,撲到他懷裏不敢看他,小聲替自己辯解:“他們不給我東西吃,我太餓了……”

宋言很歡喜學生的投懷送抱,他回抱她,決定再原諒她一次。

安心又溫馨的靜谧中,外面忽的傳來沉而有力的腳步聲。

宋言神色平靜,低頭在嚕嚕耳邊道:“顧三回來了,現在他是你的男人,我也是你的男人,今晚我們兩個一起陪你睡覺,怎麽樣?”

嚕嚕猶豫了,她想去找老族長,可先生剛剛答應了她,她想多跟先生待一會兒,還有顧三……

正想着,先生親了她一下,他溫熱的唇落在她嘴上,有點癢。

“好!”嚕嚕情不自禁地點頭。

“好什麽?”顧三挑開門簾,大步走了進來,只是,當他看清眼前抱在一起的兩個人,目光頓時變冷,上前就要扯開宋言:“你怎麽在這裏?誰讓你來的!”說着話,淡淡的酒氣便散了出去。

宋言松開嚕嚕,擡手擋住顧三的手,臉上沒有半點尴尬,反而是一副理所當然:“你是她的男人,我也是她的男人,你能來,為何我不能來?剛剛我已經跟嚕嚕說好了,今晚由咱們兩個陪她睡覺。”

“滾!”

顧三怒極,揮拳就朝宋言砸去。

宋言絲毫不怕,側身避開那一拳,而後倏地迎上去,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。

顧三因為輕敵,腳下不穩,險些被宋言拉趴到地上。

“好啊,倒是我小瞧你了!”他的鬥志被激了出來,扯□上礙事的喜袍,赤膊上陣。

宋言發出一聲鄙夷的譏笑,甩起衣擺別在腰間,衣袖撸到肘彎之上,露出兩條精瘦的手臂。

他宋言從來都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。他家原本住在鎮上,右邊第三戶街坊就是屠夫,他便是看那屠夫一手刀工實在漂亮才喜歡切菜下廚的。父母不同意,他偷偷跑到屠夫家裏,跟他學砍柴練腕力臂力,跟他學殺牛宰羊練膽量,總之沒少乾力氣活。

後來父母雙亡,他将宅子田地租賃出去,自己搬到宋家村,一邊清淨讀書一邊照着菜譜做菜。有些食材買不到,他自己背箭提刀去山裏獵殺。有次他獵到一只山豬,忍不住割了一塊兒烤着吃,不想香味兒竟引來一只野貓,吓得他躲到了樹上。因為箭囊和獵刀都放在火堆旁邊,他手裏沒有東西,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野貓吃他的烤肉,看着看着,裴策和青墨出現了。

宋言至今都記得那時的羞惱狼狽!

裴策一個堂堂富家少爺,沒事跑山裏去做什麽!

他将對裴策的惱怒不滿全都朝顧三發洩過去。

一個因洞房被打擾而憤怒,一個因各種不甘而發飙,兩人打得不亦樂乎,撞得桌翻椅倒。

直到炕上忽然傳來一聲大哭。

兩人不約而同收手。

“不打了不打了,嚕嚕你別哭啊!”顧三搶先跑到炕沿前,急着哄道。

“你為什麽要打先生啊!”嚕嚕生他的氣了,躲開他的手道。

顧三恨恨地瞪了宋言一眼,“今晚是咱們的洞房花燭,他來做什麽!”

宋言抖抖衣擺,不急不緩地走到嚕嚕身前,看向顧三,若有所思:“我已經說過了,咱們都是嚕嚕的男人,一起跟她洞房有何不可?顧三,你不是同意嚕嚕找五個男人了嗎,為何還如此反感我?莫非,你口是心非,只想先騙嚕嚕同意你做贅婿,然後再阻攔她找別的男人?”

“你少造謠!”

顧三瞪着眼睛道,作勢又要動手。

“不許你打先生!”

嚕嚕猛地撲到宋言懷裏,回頭,有些懷疑地問顧三:“先生說的是真的嗎?你真的是騙我的?”

她在他面前抱別人!

顧三渾身上下都燃起了熊熊怒火!

可面對嚕嚕的質疑,他敢說他騙她嗎?經過那麽多的事,他早就領教了嚕嚕在此事上的倔強和固執,今晚他敢承認,他就再也別想贏取她的信任了!

“我沒騙你……”

“那你為什麽不讓先生跟咱們一起睡覺?”顧三不是常遇,他欺負過她好幾次,嚕嚕才沒那麽輕易相信他。

顧三氣結:“我,我什麽時候說不讓了?”

宋言笑答:“你剛剛讓我滾了。”

嚕嚕馬上附和着點頭。

顧三再也看不過去兩人這副親密的樣子,喘着氣道:“好,好,你們睡行了吧?我走!”話音剛落,人就風似的沖了出去。

看着不停晃動的大紅門簾,嚕嚕眼裏迅速浮起水霧,仰頭問宋言:“先生,他為什麽走了啊?他到底是不是騙我的啊?”

宋言本想趁機在背後捅顧三一刀的,可看着嚕嚕的眼淚,他不想她哭。這些天,她哭得夠多了。

“他那是……”

還沒說完,名為顧三的風又刮了回來。

“我沒騙你!我讓你找五個男人!”

顧三一把将嚕嚕扯到自己懷裏,緊緊抱着她,咬牙道。

嚕嚕立即破涕而笑。

顧三輕輕拍她,目光慢慢投向宋言,冷笑道:“好啊,沒想到你跟常遇竟然是一夥的,是他事先囑咐那兩個丫鬟,她們才替你安排好,放你進來的是不是?”剛剛他出去找人,櫻桃甜杏卻不知躲到哪裏去了,明顯就是常遇搞得鬼!他就說呢,今兒個常遇那小子怎麽如此乖順,原來他還有幫手!

“誰跟他是一夥的?”

宋言不屑地反問。顧三充其量就是個莽漢,常遇那是完全不輸于裴策的黑心狐貍!今晚若不是他一心照顧林員外不便離開,如果不是大小姐事情緊急,常遇會讓他進他寶貝大小姐的新房?

顧三眼裏閃過一絲疑惑,宋言對常遇的反感,不像是裝的啊?

宋言也懶得再逗他了,沉聲道:“今天是十四,嚕嚕半夜就要變成貓了,你想過如何替她遮掩嗎?明天是中秋,你們也要給老爺子敬茶,尋常理由是躲不開的。我和裴策本想讓她今日稱病,讓華郎中說那病會傳人,因此嚕嚕不能露面,好在華郎中手裏有奇藥,嚕嚕只需在屋中靜養兩日即可。但如今,老爺子的身體,怕是聽不得嚕嚕有半點不妥。”

難不成他還真的是來三人一起洞房的?

此時此刻,誰會有那種心思!

窗外夜色愈濃,窗內洞房花燭。

洞房有,花燭有,新娘有,新郎也有。

偏偏屋裏還多了個礙眼的男人。

看着已經縮到被窩裏美美睡覺的嬌媳婦,顧三恨不得一拳将宋言砸到地底下去。

他賭氣道:“要不就說我折騰地太過火了,嚕嚕沒能起來?”他不是沒有這個本事。

宋言輕哼一聲,“你可真孝順,老爺子病重,你還那麽有閑心。”

“那你倒是想個主意啊!”顧三氣急敗壞地道,兩人乾瞪眼琢磨了半夜,眼看再有一刻鐘的功夫嚕嚕就要變成貓了,難道他們今晚要想個通宵?

宋言沒吭聲,瞅瞅燭光下學生紅撲撲的小臉,他緩緩起身,挪到距離炕沿最遠的那張椅子上坐下。他不怕學生,但他怕學生變成的白貓。而怕貓這件事,有裴策主仆知道就夠了,他再也不想讓第三個人察覺,包括學生自己。

現在他連看都不敢看學生,他難以想象那是什麽樣的場景。

宋言躲得遠遠的,低着頭,好像在凝神沉思,顧三便趁機悄悄朝嚕嚕挪近了一點,心疼地看着她。

她這樣一只傻貓,如果不是遇到他,遇到他們,她能活到現在嗎?随便一個人,都能賣了她吃了她。可她有什麽錯?就算跟他們不是一樣的人,她也不會害人啊,偏偏不得不遮來掩去。

睡夢中的嚕嚕并不知道她的兩個男人還在為她傷神,她安心地睡着,呼吸清淺。

顧三看她看癡了,忘了時間。

宋言卻沒有忘,子正過後,他低頭問:“變了嗎?”

顧三驚醒,“時間到了?”并未想為何宋言明明擡頭就能看見,卻非要問他。

“嗯,已經過了。”宋言悶悶地答。

“再等會兒吧,我只知道她是半夜變貓,具體時刻不知道,可能會晚一點。”顧三輕輕碰碰嚕嚕的臉,猜測道。

宋言沒有經驗,只好繼續等。

可等了半個時辰,嚕嚕依然沒有變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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